費曼學習法的四個步驟很好記：
- 挑一個概念
- 用白話講一次
- 卡住就回去補
- 再簡化
但真的拿一張白紙坐下來，你會停在第二步，不知道要從哪一句開始講，講到一半發現自己在照抄課本的原文，也分不出來這樣算不算卡住。
還有一個更實際的問題，你身邊不一定有人願意坐下來聽你講一段剛學完的東西。
這篇會實際做一次給你看，也附一組讓 ChatGPT 當學生的提示詞。
費曼學習法是什麼？
費曼學習法（Feynman Technique）是把剛學完的東西用外行人聽得懂的話重講一次，你講不出來的那幾句，就是你還沒真的懂的。
費曼學習法不需要任何工具，一張白紙加一枝筆就可以開始，你要做的是把腦袋裡以為懂了的東西寫出來，寫的過程會讓你看到自己哪裡其實不懂。
跟考試比起來，費曼學習法在你學完的當下就給答案，你不用等到真的要用才發現漏了什麼。
費曼是誰？為什麼學習法用他的名字？
理查・費曼（Richard Feynman，1918-1988）是加州理工學院的物理學家，1965 年因為量子電動力學的研究拿到諾貝爾物理獎。
他 1948 年提出的費曼圖，到現在還是物理學家用來計算粒子交互作用的工具（諾貝爾獎官方資料）。
這個方法用他的名字，是基於他能夠把很難的東西講給沒有背景的人聽。他在加州理工學院留下的物理課講義、錄音與手稿到現在還免費開放在網路上。
費曼學習法為什麼有效？
費曼學習法本身沒有被單獨研究過，它有效是因為把「自我解釋」跟「以教為學」放在一起做，而這兩個做法各自都有實驗支持。
- 自我解釋（self-explanation）：邊讀邊把內容講給自己聽。研究者比較過學生讀解題範例的方式，會一邊讀一邊解釋給自己聽的那組，後來解新題目時比較不需要回頭翻範例。
- 以教為學（learning by teaching）：先設定自己等一下要教人。實驗裡研究者告訴一組學生讀完要教別人、另一組讀完要考試，被告知要教人的那組回憶得更完整、組織也更好，而實際上兩組學生都沒有真的去教人。
費曼學習法把這兩個做法放進同一個流程裡，你設定自己要教人，所以會逼自己邊寫邊解釋；你寫不出來的時候，當場就知道哪裡還沒懂。
兩個被驗證過的動作同時發生，而且你馬上看得到結果，這就是費曼學習法有效的原因。
費曼學習法的四個步驟
費曼學習法有以下 4 個步驟，你需要的只有一張白紙，照順序做完一次就是一輪：
- 挑一個題目：在紙的最上面寫下你要弄懂的概念，範圍越具體越好。挑「間隔重複的間隔怎麼定」會比挑「記憶」好做，因為後者大到你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講。
- 寫給外行人：用自己的話把它寫完整，設定的對象是完全沒接觸過這個領域的人。不要引用課本的句子，也不要用只有內行人聽得懂的詞。寫完你手上會有一段外行人看得懂的文字。
- 回去補資料：寫不出自己的說法、只能照著原始資料抄，或是想不起來接下來要講什麼，那一句就是卡住了。先做記號，再回去把原始資料重看一次，補完之後用自己的話重寫那一段。
- 再簡化一次：把整段唸出來，遇到還要另外解釋的詞就換掉，能用比喻的地方就換成比喻。唸完整段沒有停頓，這一輪就結束了。
你可能看過五個步驟的版本，那是《費曼學習法：不管學什麼都能成功的技巧與心法》這本書的整理方式，它在前面多加了一步確認學習目標，後面的動作跟上面四步一樣。
費曼學習法要花多久時間？
費曼學習法沒有標準時間，因為時間幾乎都花在回去補資料那一步。
寫概念跟寫解釋這兩步很快，你只是把已經知道的東西寫下來，真正花時間的是回去補資料，你缺多少就要補多久，補到講得出來為止。
市面上最常有人會說「20 分鐘掌握一個知識點」，並沒有可查證的出處，如果真的拿它當目標，會讓你在補資料那一步草草了事。
費曼學習法可以用在什麼地方？
費曼學習法適合用在你需要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懂了的時候。四個常見的場合是這樣用的：
| 什麼時候用 | 拿什麼當題目 | 做完你會知道 |
|---|---|---|
| 剛上完一堂課 | 這堂課的主要概念 | 哪一段其實沒聽懂 |
| 讀完一本書要寫筆記 | 書裡最想留下的那個觀念 | 你記得的是作者的句子還是意思 |
| 準備跟別人報告 | 你要講的那個段落 | 別人會在哪裡打斷你發問 |
| 考試前想找漏洞 | 你自認最熟的那個章節 | 你以為熟的地方其實答不出來 |
哪些東西不適合用費曼學習法？
彼此沒有關聯、只能硬記的東西用費曼學習法沒有效果。
- 單字、法條號碼、快捷鍵這類清單，它們之間沒有推導關係，你講得再白話也不會比較好記，這種要換別的學習方法，像是提取練習跟間隔重複
- 需要熟練度的技能，像是打字、樂器指法、程式語法的手感，那些要靠實際練習的次數累積
- 趕時間的時候，四個步驟走完一輪的成本不低，剩兩天就要考試的話先做別的
費曼學習法實際例子示範
我們拿「間隔重複是什麼」當題目跑一次，它是一種把複習拆開排進不同天的學習方法，設定的讀者是完全沒聽過這個詞的人。
第一版解釋長什麼樣？
第一版不用想太多，把你現在講得出來的直接寫下來：
間隔重複就是把同一份東西分成好幾天複習，不要一次讀完，這樣記得比較久，因為記憶會隨著時間慢慢忘掉，間隔大概抓幾天複習一次就可以。
寫完之後不要急著往下，先回頭讀一次，看哪幾句是你自己寫的、哪幾句是抄的。
第一版卡住的地方是？
第一版的解釋裡有兩句卡住了。
第一句是「因為記憶會隨著時間慢慢忘掉」，你照抄了這個說法，但你講不出記憶掉多快，也講不出為什麼分開複習就能對抗它。
第二句是「間隔大概抓幾天複習一次」，你其實不知道要抓幾天，也說不出憑什麼決定天數。
接下來回去補資料，把遺忘曲線重看一次，補上記憶掉多快，以及那幾組複習天數是從哪裡來的。
補完資料之後的第二版
同樣的題目，補完資料之後重寫一次：
間隔重複是把同一份東西分成好幾天複習。記憶掉最快的是剛學完那陣子，艾賓浩斯的實驗裡 20 分鐘後剩 58%、一天後剩 26%，之後掉得越來越慢，一個月後還有 21%。在快要想不起來的時候複習一次，這份記憶會留得比剛學完馬上複習還久。
間隔要抓幾天，艾賓浩斯沒有說過，常見的第 1、3、7 天那幾組都是後人自己排的。能照的是你答不答得出來，答得出來就把下次拉長，答不出來就退回隔天再來一次。
最後把整段唸一次，遇到還要另外解釋、或太抽象的詞就換掉，像是把「記憶會慢慢忘掉」改成查得到的數字「20 分鐘剩 58%」。
等到唸完整段沒有停頓，這一輪才算結束，費曼學習法要幫你找的就是你沒辦法清楚解釋的地方。
怎麼用 AI 練費曼學習法？
費曼學習法最難湊到的是那個聽你講、聽不懂會問的人，ChatGPT 可以來當這個角色。
你把寫好的解釋貼給它，讓它用外行人的身分讀一次，讀不懂的地方直接問你。這樣你不用麻煩別人，也不會因為對方是朋友就客氣地說聽懂了。
但 AI 有一個先天的問題，它什麼都聽得懂，你講得再跳它都能自己補上中間的推導，然後回你一句整理得很好，你就測不出自己哪裡沒講清楚。
提示詞要明確叫 ChatGPT 裝作不懂，遇到跳步停下來問。
練習費曼學習法的 AI 提示詞
提示詞要交代它扮演誰、能力設定在哪、遇到什麼情況要打斷你，以及不可以做什麼。
下面這組可以直接複製：
你現在是一個對這個主題完全沒有背景的高中生，我會貼一段解釋給你，請你照三個規則回應。
第一，只用我文字裡出現過的資訊來理解，不要自己補上你已經知道的知識。
第二，任何我沒講清楚、你得自己猜的句子，停下來問我，不要幫我圓過去。
第三，讀完之後列出你還是不明白的句子，照不明白的程度排序。
不要稱讚我寫得好，也不要幫我改寫。
要注意，角色一定要設定成高中生，如果設成小學生，它會把你的內容簡化到失真。
關於費曼學習法的常見問題
費曼筆記法是什麼？
費曼學習法有哪些書可以看？
台灣書市大致分成三類：
- 成人方法書：把整套流程寫完整，例如《費曼學習法：不管學什麼都能成功的技巧與心法》這本書就整理成五個步驟
- 考試導向書：書名多半直接寫考上哪一所學校，內容偏應試操作
- 中小學生版：有漫畫版，也有圖解版
這幾類講的都是同一個核心，差別只在寫給誰看。方法本身四個步驟就講得完，書多出來的是案例的數量，還有練習的密度。
費曼學習法跟以教為學、自我解釋差在哪裡？
自我解釋跟以教為學各自都是被研究過的做法，費曼學習法把它們組合成一套固定流程。
自我解釋是你邊讀邊把內容講給自己聽，以教為學是你先設定自己等一下要教人。費曼學習法要求你同時做這兩個動作，還多加了回去補資料跟再簡化一次。
所以費曼學習法比較像操作版本，它把「要做什麼」變成一張可以照著跑的清單。
費曼學習法可以跟間隔重複一起用嗎？
可以，而且分工很清楚。
費曼學習法負責讓你第一次真的搞懂，間隔重複負責讓你之後還記得，所以你剛學完的時候先用費曼學習法找出沒懂的地方，補完之後那份自己寫的稿子就是最好的複習材料。
複習的間隔不用固定天數。你每次複習先闔上稿子答一次，答得出來就把下次往後推，答不出來就退回隔天再來一次，間隔會自己跟著你的記憶調整。
費曼學習法做完怎麼知道自己真的懂了？
把稿子收起來，不看它重講一次，中間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翻，就是懂了。
另一個檢查方式是看你的稿子裡還有沒有解釋不出來的詞，只要有一個詞你只能換另一個專業詞去解釋它，那裡就還沒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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